张澄心堂宣纸,墨汁淋漓写着一阕秦观的《鹊桥仙》,字迹渐渐潦草,是玄凌醉酒前书下的。
翻月湖上凉风暂至,宣纸被吹起,哗哗一点微声的轻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月s如水宁波,今r是牛郎织女相会的r子。鹊桥横渡银河,如许相思终可倾诉长夜。唯有我茕茕独立于翻月湖边,看白莲如盏朵朵盛开。身后,是玄凌睡梦中略带沉重的呼吸……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一年,不过也就是前两年的事。甘露寺下的长河中,他与我泛舟湖上。繁星如明亮碎钻倒影湖中,如行舟银河。
他执我的手,我伏于他膝上,他的声音是三月檐间的风铃,轻轻道:“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
我婉转接口,“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他轻声笑,拢我于他怀中。他怀里,永远是这样清洁芬芳的气息,似矜缨中淡淡的杜若清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又似那一r,禅房外是开得如云锦样繁盛的桃花,粉红芳菲凝霞敷锦,春深似海。我的眼泪落在他的袍上,倏忽便被吸得无影无踪,只觉热热的一抹,更像是他隔着衣料的皮肤的温度。
他语带哽咽:“嬛儿,这世间,我只要你。”
终究只是我和他奢望的一个梦。只是梦境那样清晰,他怀抱的热度仿佛依然留在身上,久久不去。桃花谢了榴花开。忍顾鹊桥归路。鹊桥是来时路,亦是归路。那一r的榴花开得这样艳,蓬勃如灼灼的烈火焚烧。初夏晴好的天气,他的话语一字一字如澎湃冰雪浇覆下来——玄凌,要我回宫,要我重返他身边。
也是意料中事,还是有这么一天。
第 49 部分(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