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缺乏阳光的膝盖白晃晃地闪闪发亮。 桌上的饭菜让我心里发软,也把我一路上盘桓在脑子里的诘问挡在嗓子眼儿冒不出来。 我先是不动声色,故意磨磨蹭蹭到卫生间洗手用厕,把水龙头里的水弄得哗哗啦啦响,半天才出来。 坐到餐桌前,我一边吃东西,一边等贾午主动说点什么,期待他透露些蛛丝马迹。 可是,他却一手拿着报纸,一手举着剪刀,盯着报纸上的什么消息,没话了。 我终于抑制不住,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你一直在家里吗? 是啊,我在家里看报纸,鹤岗南山区鼎盛煤矿瓦斯爆炸,四十四名矿工遇难。一架苏丹的货机在圭坛葛拉地区一头扎进了一片鱼塘。美国得克萨斯州水灾汹涌,一转头的工夫,家就没了…… 我似乎有点不死心,打断他的话:你整个一上午都没出去过吗? 当然。出去有什么好玩的呢? 贾午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摞剪裁下来的小报丢在餐桌上我的饭碗旁。 你看看吧,他说,全世界除了闹灾荒,剩下的人就都在闹离婚呢,多么幼稚的人们啊!他们肯定以为生活还有什么奇迹在前边招手呢,我们是多幸运啊! 贾午说着站起身,打了一个响亮而快乐的饱嗝。 从我身旁走过时,他甚至在我的脸颊上亲昵地拍了一下,然后哼着小曲进里屋睡觉去了。 人家是过日子,贾午简直就是睡日子。除了睡觉,生活就剩下了观看。 仿佛睡眠就是挡在我和贾午之间的一面看不见的墙,无论什么情况,只要睡完觉就烟消云散,不存在了。 我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抬头看了看壁钟,壁钟的指针停在七点五分上,不知是早上的七点五分还是晚上的七点五分,那只无精打采的钟摆像一条喑哑了的长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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