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掩在一层厚厚的脂粉下面的脸孔很不高兴,身体的肌r显然已经相当松弛。她对我说,“请坐到候诊椅子上去。”我说,“我想找一个合适的医生。” 她说,“医生不是可以由你挑的。” 我说,“可是,我的病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所有的人都特殊。”她有些不耐烦。 “我的左腿疼。可是,”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假腿,“你肯定看到了,我其实已经没有左腿了。”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奇怪的神情,“既然你知道你没有了左腿……”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她向后闪了一大步,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我追在她身后,着急地解释,“我不是没事找事,虽然我的左腿没有了,可是它的确像有一样疼。” 她不再理我,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好像说一个字都会伤了她的元气。 我只好坐到候诊室的椅子上等待。 我坐了一小时或是两小时,没人叫我。我想,一定是分检处的那个胖女人做了手脚,她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再坐上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恐怕也不会叫到我了。 于是,我就起身离开了。 我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天空已开始昏暗,云彩里好像被揉进去了许多残灰焦炭,一块黑一块黑地暂时处于固体状态。 我心里咯噔一下,被什么东西凝固起来。 果然,推开家门的一瞬间,我发现客厅里坐满了陌生人,男男女女都围着我丈夫,指手画脚,甚至可以说是手舞足蹈,房间里显得水泄不通,空气也十分混浊,烟雾缭绕,还有一股浓烈的生人气味,嘈杂声像波浪似的在客厅的墙壁之间来来回回撞击,声音与气味挤在一起。不知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恍惚还看见桌子上有一些手指一样大小
第 2 部分(1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