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字,床头枕下零散地摊着几页白纸和一枝铅笔。有时候,夜半梦中惊醒,或清晨半眠不清之时,便从枕下摸出铅笔,把脑中的胡思乱想涂抹到纸页上。无论纸页上那些断篇残简是笔记,是永无投递之日的信函,还是自言自语般的叙述与分析,无疑都是我的内部与外部世界发生冲突的产物。 我的这一种自我分析和预感的强烈爱好,是与著书立说全然无关的。正像欧洲有一位秉性忧郁而沉思的名叫亚瑟·叔本华的人,他每晚都把上了子弹的手枪放在枕下,陷入他个人的庞大的悲观主义体系之中。这样一位总是叫喊“假如我是一个国王,那么我的第一个命令是——‘请别打扰我’的人,他枕下的手枪绝不是用来扰乱治安的。那是他心理平衡的一种方式。而我,不停地在纸页上涂涂抹抹的习惯,也是一种心理平衡的手段,它构成了我的生活方式。 回首望去,许多年前我从子虚乌有中产生的预感,在今天都得到了应验。 比如,十五年前,我根据自己的预感,写了一篇富于神秘主义色彩的貌似于侦探的。我所以说它“貌似”,是因为我那篇的推理方式和逻辑完全悖离了侦探的写作规则。十五年之后,一个深患幽闭症的叫做陈染的年轻女子才写出了第二篇这样的“侦探”。 那时候,我喜欢在精神领域对一切事事物物原有的规则和秩序,进行破坏性的支离分解和重新组合,我的语言也极其模糊不清,言说不可言说的一些什么。 这个貌似于侦探的,是写一个叫做郎内的人的故事。用第一人称写,所以“我”肯定与郎内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或瓜葛。结果,这个写完的第二年夏天,果真有一个叫做郎内的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在我那篇里虚构的一个公园中真实地见了面
第 10 部分(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