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那个女人,站在旁边,红着眼眶,光从她身后的木窗打进来,看不清她逆着光的脸,我被她的影子吞噬进去,听见她紊乱的呼吸。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这么看着老头,想着也许在下一个瞬间,他突然睁开眼,跟我讲起那个未完的故事来。于是,我守在床边,一直期盼着,可他终究还是安详地闭着眼。
我又想起那个午后,外婆闭着眼,很多人来叫她,她却再也没有醒过来,那时候,我依着外婆,喃喃唤她,总觉得再唤一声,只多唤一声,她便能够醒来。她身体渐渐冰凉,我贴着她,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回音。
老头也是一样,我触到他冰凉的手,感觉不到证明生命存在的那种律动。
那天晚上,老头家的灯彻夜未熄,女人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整晚,偶尔进去了又出来。夜很凉,水汽附着在衣服上,寒意渗入肌肤,她环抱着双臂,不禁打了个寒颤。
清晨的时候,才发现露水湿了布鞋,脚已经僵得没了知觉。
景熙和他的父母是第二天才赶过来的,我终于得以见到他的父母。
他的母亲,一个很美的女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金色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一段短促的音节,她的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上扬的弧度,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反射出夹杂着金色碎末的光,却不给人感觉出丝毫暖意。
她始终微蹙着眉头,挽着她身旁沉默着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景熙的父亲,和景熙一般的清瘦,发间隐着些许银色的丝。景熙在走他母亲的右边,与她始终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母亲试着去牵他的手,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去,将视线移到别处,便与
第六章(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