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暖意浓浓,她急着想将鱼拿给额娘,让额娘炖汤给阿玛补身子,她的阿玛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病症,只是每日唉声叹气,精神愈下。
弥光不懂,阿玛是被一些无形的东西生生熬死的--他一直在等着,每日听着门外的马蹄声,每日去驿馆寻信,他在等他的大清将他接回王府,接他重新回到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中。
人最怕的不是从未得到,是得而复失,弥光的阿玛自幼养尊处优,但在那破瓦寒窑里,眼中所及的一切,破旧的桌椅、缺角的香炉、黄土泥墙,那些在弥光眼中看来安安静静的物什,在弥光阿玛的眼中,却好像一个个整日对他声嘶力竭的怪物,它们叫嚣着发出嘲笑声,嘲笑弥光的阿玛虎落平阳。
是那种痛苦一丝一毫消耗光了阿玛所有的力气,让他苟延残喘,仅剩的一丝气力仿佛在等待着召他回宫的信笺。
只是,最后等来的,是大清亡灭的消息。
那个消息传来的当天,正是弥光在外捕鱼的时候,当她如往常一样凿开冰层,整个人不顾寒凉趴在地上,瞅准了灰色江鲤,猛地挥下钢叉的那个瞬间,弥光的阿玛正躺在床上,额娘将药碗送到他的嘴边,还不等褐色药汤流入他毫无血色的双唇之中,门外来了消息。
“王爷,大清……大清没了!”
大清没了,终于没了,小厮说那话的时候,弥光的钢叉正插入鱼腹,将钢叉自水下提起,江鲤被扔在灰白色的冰面上,弥光拔出钢叉,一些血迹顺着洁白的鱼腹蔓延开来,鱼嘴一呼一吸,似乎是在痛苦地喘息着。
而一里开外的家中,弥光的阿玛也在喘息着,一张嘴一呼一吸,
卷三 蛊乱沪上_第二百九十三章 谁人无过往(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