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的事情,没有人会感动她替我小叔生下孩子,只会背地里议论她私生活不检点。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小婶婶和她的丈夫站在田埂上送我走,给我包了一大包糖让我带回去给我母亲,我没好意思不要,尴尬地抱着,那个男人一直对我笑,局促地站在漂亮的小婶婶身边,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搭。但我相信,这个老实的男人,会对她好。
我没有把那包糖带回家,我怕我母亲伤心,就给了路边的乞丐,他惊愕地看着我,抱着糖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跟我说谢谢啊谢谢啊。我看了他一眼,跑回家。
母亲坐在客厅里等我回去,眼神失落又悲哀,见我回来了,连忙走上来拉着我手问,她好吗?那个男人好吗?家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对小婶婶很好,人也憨厚善良,家人我没见着,但是邻居都说挺好的。小婶婶说叫你不要担心。
母亲抓着我的手松了松,怅然地点头,长叹气,怔怔地点头说,“对她好就行,对她好就行。”
我鼓起勇气问我母亲,“妈,小婶婶说她有小叔的孩子了,你知道吗?”其实我知道答案,不然我母亲也不会给小婶婶那十万块钱。
母亲点头,眼泪泛滥,“她是个好姑娘,是咱们耽误了她,是咱们耽误了她。”
我替我母亲抹了泪水,安慰她说,“妈,你别哭了,小婶婶一定会过得好的。”
那天以后,我母亲很少哭,我们都静静等待时光飞走,带走悲伤。但没有多久,我家就被偷了,小偷趁着没人的时候撬开锁翻箱倒柜,丢了些现金和首饰,存着我母亲藏得好,没丢。
乔江林:不破楼兰终不还(一)(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