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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一片五光十色,各种轮廓模糊的奇异物类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或嬉戏调笑,或嘶声痛哭。光怪陆离,诡异莫名。
我自无数怪梦中睁开眼。
刚刚黄昏时分,一天还未走完。而人生已偷换了模样。——
我已是宇文泰的人了。
他在我身边,披散着头发,正侧身以肘支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他的气色一扫早晨的青灰颓败,此刻眼神清亮无波,唇角紧抿。连脸上的皮肤都在发光。
他终是得到了。
我恨恨地问:“你满意了?”
他淡淡说:“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做了一场滋味奇特的梦。太不真实了,我自己也无法相信。”他伸出手拨开我散落在脸上的长发,细细地看我。“终于得到了你,我却觉得有一些悲伤和不甘。”
他胸口的白布上沁着一条血迹,已凝固成了暗色。
待会儿取下来,又该扯皮连肉,再流一遍血。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回来时胸口的伤已重新换了干净的白布包扎。
他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坐到我面前,拿着一块干净的巾子,蘸着热水,清洗我胸前的那记剑伤。擦干净了血,又帮我涂上药膏。
他做得轻车熟路,一丝不苟。双目低垂着,心无旁骛。说:“在你身上留个我的记号。是不是?从此走到哪里都不会失散了。”
我看着他。我看着这个用最暴烈残忍的手段占有了我的男人。我恨自己的软弱和卑微,可是我对他竟再也生不出恨意。
第四十八章 大统三年(公元537年)-秋(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