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音,我要失去壮志高风的王大将军了。”
两天之后,高澄下令淹城,并下令,生擒王思政者封侯;若王思政有死或伤,亲近左右皆死罪。
那日我们隔着一片汪洋,遥遥看着长社城破。
我随宇文泰出征以来,从不曾遇到过如此悲壮无奈的场面。众将皆遥望东面,沉默无言。
沉默是此刻天地的注脚。
众将皆劝宇文泰退兵,宇文泰执意不肯。城已破,人已亡。他要亲自为王思政收尸带回长安厚葬。
城破半日之后,大水终于渐渐退了。
我们驱马踏过泥泞,艰难地来到城下。城中散出的余勇哭诉,被围一年,城中缺盐,城中军民十有六七都肿胀而死。此刻满城只有不到三千人了。
然而即使艰难若此,王思政率领的军士无一人叛变。可见其威望。
“大将军呢?”宇文泰问,声音低沉沙哑。
戎马半生了,也见过那么多尸横遍野的场面。从未见他心痛若此。
那小兵大哭起来。
王思政见城池已无法保住,带着随从向西一再叩拜,之后拔剑欲要自刎,被从人拦下。
都督骆训对他说:“将军曾对我们说,不光能得富贵,亦能保全城性命。如今高澄曾下令,大将军有伤,左右皆死。将军难道就不哀怜士兵因您而死吗?”
于是王思政降了高澄,由此也保住了余下三千多士兵的性命。
宇文泰听了,默默无语良久。
有人说,王思政不仅未能守住城池,还丧尽气节,有辱国体,该论他的罪过,追究他在关中的家人。
第七十四章大统十四年(公元548年)-春(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