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都惦记阿母呢。”
我将他带进屋里。早有侍女端来新打的井水,递上干净的巾子给他洗脸洗手。我坐在一旁给他打着扇子。一会儿,又有人端来盛了葡萄和桃子的果盘。
觉儿一看,笑着说:“家家这里好吃的真不少,比云阳宫里也丝毫不差呢。”
我说:“这些都是前两天你阿父遣人送来的——他近日怎么样?好几个月没见他了。”
觉儿说:“阿父近日很忙。也是自从上次元烈行刺一事之后,精力突然大不如前了。”
我也感觉到了。虽然伤势不重,但是总像是有一种精气神从他的体内悄悄溜走了。赤兔马踏平天下,方天戟震动乾坤,气吞日月,虎视六合,一转眼都是昨天的事了。
原来从前看他只是样貌衰减,这一回,才是心神一点点衰老下去。话也少了。因为老去,话越来越少。
时光摇曳匆促。热血抵不过心寒呀。
我在一旁看着觉儿拿着巾子细细擦过脸颊和颈子。白皙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微微泛红。小时候杏一般圆圆的眼睛变得细长了些,那高耸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同宇文泰一模一样。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呢。
“我还记得你刚出世时的样子呢。那时候你阿父还屯兵在华州,直到你满月才回了长安见到你。怎么一转眼,你都要成婚了。”看着他,思绪就回到了从前。
觉儿放下手中的巾子,冲着我一笑,说:“成了婚,不还是家家的儿子么?”
他已经长得比我高了。才十五岁,这几年还要抽条似的猛长个子。渐渐就脱去稚气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天地广阔高远,雏鸟终有离巢的一天。
第九十章 恭帝元年(公元554年)- 春(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