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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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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来,村里死去的乡亲们基本上与寿终正寝无关,他们大多数是在生了病后因无钱医治而从医院抬回来坐以待毙,像我母亲这样患了癌症的人几乎百分之百地提

    前放弃治疗,杀一只j,用买药的钱换几两r炖了,让病人最后享一些口福,感念一下亲人们的恩情。我从小时候就知道了村里好多人都是临死前床头放着一碗r,吃r是我故乡父老乡亲们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这种理想以一种残酷方式呈现在咽气的惨景中,我总觉得这跟电影中枪毙犯人前让他们喝酒吃r虽然时间地点不同,但性质一样。

    我中专毕业两年多了,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农药厂分给我抵工资的二百多瓶农药一瓶也没卖掉,我不敢从县城拉回家来,母亲非常聪明,她已经感到了我们以胃溃疡欺骗她,近些天她反复唠叨说家里菜地里虫子已经钻到卷心菜心了,再不打农药过冬的菜就腌不成了。我看到母亲的眼睛里流露出对农药的强烈渴望。这几天我只对父亲说一句话:“家里的菜地不许打农药,我也不会把农药带回来。”父亲说你去城里带几瓶回来吧,省得花钱买。我用沉默表示拒绝。

    天彻底地黑了,如同我此刻黑暗的心情。屋里没有开灯。舅舅郑天良在黑暗中悄悄推开了我家的院子里那扇腐朽的木门,他的身后尾随着一些忠于职守的狗叫声。

    父亲开了灯,我看见舅舅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如门板一样结实的身材站在光线幽暗的灶屋里顶天立地,舅舅对于我和父亲就像海难中无望的求生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这种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给我们带来希望。我用袖子抹了抹并没有灰尘的凳子让舅舅坐,舅舅却跟父亲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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