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一九八九年春天的空气特别潮湿,春雨蒙蒙中树在悄悄地发芽,县城和县城人们的脸上终日裹一层雨雾,湿漉漉的,能拧出水来。
我父亲带着老家的村支书洪宝和一个穿伽裟的僧人提着一壶香油和两只鸭子敲开了我舅舅郑天良家的门。我父亲放下鸭子向我舅舅介绍迦裟僧人说,“这就是玄慧寺刚来的悟能法师。”悟能法师双手合十行佛门大礼。
我父亲说悟能法师是从九华山过来的高僧,修行极高,能看来世,能断生死,在他眼里“菩提本无树,明镜也非台,世上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父亲说得深情并茂,一脸的虔诚和膜拜的表情。我舅舅郑天良对家乡来的人总是很客气,他让坐递烟并招呼舅妈上茶。只是对眼前这个僧人并没有什么良好印象,他不认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而这个外来的和尚不仅会念经,还念出了让我舅舅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愤怒的歪经。悟能法师双手合十,稳如泰山地说:“自此经年,吾国时运不济,郑先生也逢乖蹇,故玄慧寺当重兴千载之佛法,镇邪驱恶,方国泰民安,逢凶化吉。”
我舅舅被悟能法师文白夹杂的凶言咒语逗得笑了起来。
村支书洪宝说:“郑县长,玄慧寺要显灵,最少得先修十二间大殿,还得将佛像重塑,观音佛如果不能做成铜的,就先用水泥做胎再刷金粉,然后才能正式开光。”
我父亲接着说出了此行的实质性的目的:“实在要是不能全建的话,最少也得批六万块钱。”
我舅舅郑天良脸色挂不住了,他对洪宝说:“你是共产党员,怎么能带头搞这些名堂呢?”
第 6 部分(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