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霜娘也要让着三分——摇钱树呢。
然后是客人多的姑娘,受冷落的姑娘——直到最下层,便是我们这样被霜娘养着还未开苞的雏儿。
哦,错了,我们还不是最下层。我们虽还未为霜娘赚银钱,可谁知道我们中哪一个开脸后会被达官贵人看上,一包三五年,或是一掷千金赎了身,又成一棵摇钱树?
最下层的是那些已用尽了青春和笑颜,如今容颜老去的、或疾病缠身的阿姊。霜娘不算恶毒,总还给她们养老延医,胡乱养着治着,不得一具残躯流落街头任人笑骂,已是万幸。想来也心酸,苟活了一辈子,到末了,求什么呢?只求在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再多苟活一日而已。
到了下晚,先来了一个婆子,用棉线给我开了脸。第一次开脸,疼得我几乎要哭出来。那婆子大概见我眼眶红红的觉得好笑,便吓唬我:“这就哭啦?晚上才疼哪!”
说着那婆子俯身在我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都是些床笫间如何伺候男人的话。我只觉得本已被棉线绞得通红发烫的脸烫得更加厉害,直是连脖子都烫了起来。
之后敷了脸,那婆子完成任务出去,给我梳洗的雏儿就进来了。不过都八九岁年纪,或拐或骗或抢,被人丢入风尘。我和她们曾是一个阶层的姊妹,也是伺候那些即将要接重要客人的阿姊们梳洗打扮、供她们使唤和打骂的雏儿。可是今夜之后我就不一样了。
还未及笄,已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我被迫成年。
今夜之后,我也是日日坐在这黄铜镜前,等着别人来给我上妆梳头。
然后对着镜子练一下笑,起身去逢迎不同的男人。
第二章 武泰元年(公元528年)-秋(5/6)